两日后，衔尾道摔跤社。
    方宇带叶秋水了来此，打算进一次灵涌测试。
    这些民间魂师的灵涌虽然不强，但只要卖点力气释放，便能达到灵捕夜巡的效果。
    马铭禄被李玉书带走后，掌管此地的是方宇替三七出头那次，揍过的猫灵魂师。
    这魂师凭借三品魂灵，足够在这里傲视群雄。
    趁着马铭禄不在时，隐隐有一社之主的势头，笼络了不少人心。
    他想着马铭禄不过是个动物魂师，王都人口中的杂废。
    若非他早入了李玉书的眼，加上方宇在摔跤大赛大放异彩，否则哪有资格坐这个位置。
    不免心中生出了取而代之的想法。
    甚至取代马铭禄后，还能利用摔跤社做跳板，打造自己的势力。
    此刻，他就坐在马铭禄的社长大位上，听手下汇报方宇前来，微微有些诧异。
    想自己被李玉书看中，招入了摔跤社，却一直没有用武之地。
    即便上次仗着人多势众去一队办事处，也是那群二队灵捕用刀阵把人要回来的。
    这次被誉为青州英雄，还被封神的方宇方大人前来，必然有事情安排。
    他急切地问道：
    “方大人前来所为何事？”
    手下恭敬道：
    “九生大人，方大人抱了一只猫儿过来，让我们至少派出三个三道境的魂师用灵涌震慑它。
    可我们除了您，社内哪里还有三道境的魂师啊。”
    而后，两人匆匆赶往大厅。
    “方大人，在下陆九生，久仰大人威名，今日一见，呃，啊啊啊！”
    陆九生看到方宇后，不由自主双腿发软，一股死意涌上心头。
    解剑那日，他望着方宇在空中的那张大黑脸，就觉得似曾相识。
    此刻看到穿绿袍的方宇，一股恶寒涌上心头，身体止不住打颤，瞬间冷汗浸湿了衣服。
    方宇看到珍馐似的打量起来陆九生：
    “又见面了。”
    陆九生差点出现人生走马灯，看到周围手下诧异的眼神，这才缓缓起身，恭敬道：
    “小人当初有眼不识泰山，胆敢……”
    胆敢如何陆九生也不知道，他甚至忘记了那次自己为何被杀，咬牙道：
    “胆敢收方大人的物资。”
    方宇正也在开口提问：
    “那次之后，你妻女还好吗，得到灵捕门的救治了吧。”
    挨打那次之后，陆九生的妻女就得到了二队的食物接济。
    眼疾则是在方宇解剑之后，带妻女到了香火寺，为破剑尊者烧香后变好的。
    方宇见陆九生有点显老的国字脸上，出现了疲态和胆怯，解释了一句：
    “什么胆敢不胆敢的，你当时用命换粮，我杀了你数次，自然要信守承诺。
    再者，你以为堂堂李队为什么会知道你这么一号任务。”
    陆九生幡然醒悟，原来方大人那次杀自己，是在给自己面试啊。
    方大人是动物魂师，没有灵感。
    自己的九命猫灵不死九次，怎么证明是三品灵。
    没有三品灵，如今如何坐得稳这个位置。
    “小人如今才知道方大人的良苦用心，真是羞愧难当。”
    方宇一通忽悠避免这人在心里留下一根刺，眼见解决了，自然要办正事：
    “我今天主要是替十五刀王，过来看看摔跤社的情况。
    他们的婚事在即，我打算借这里的场地为他们举行婚礼。”
    李玉书和柳三刀独没带十五刀王离开。
    一是给方宇留下可用的战力，二是十五刀王想要安定，连道核都还给了柳三刀。
    陆九生立马应下此事，声称最近招收学徒的学费，足够办得热热闹闹。
    方宇摇头道：
    “一码归一码，学费用在建设上，十五刀王结婚的钱二队来出。”
    陆九生见方宇是如此的刚正不阿，收起了敛财的小心思，告诫自己以后要学习方大人。
    “当然，还有一个小忙，便是测试一下你们的灵涌。”
    陆九生不满地瞪了一眼手下，表示这人乱汇报。
    摔跤社虽是社团，但这片地界内也建了摔跤馆，会像武馆那样踢馆。
    当然，还得区分魂师和凡人摔跤社的区别。
    中环的凡人摔跤社，由张三挑选弟子迎战踢馆的人，是肉身较量。
    但衔尾道的摔跤馆，是历史上第一个魂师摔跤馆，是制定规矩的人。
    规矩就是打架前先用灵涌对拼，若是对方被震慑住，便可以避免一场争斗。
    陆九生讪讪问道：
    “方大人，您打算如何测试我们的灵涌？”
    巡夜的队伍在城内一般是两人组，荒野郊外至少五人打底。
    最强的巡夜小队出过三道境的灵捕，所以方宇一来便要至少两个三道境的魂师。
    眼下，人数够多，可这陆九生虽有三品灵，但才步入二四境没多久。
    想到此处，缓缓抛下叶秋水，走到人群中间，让全员对自己释放灵涌。
    众人寻思这方大人是不是太离谱了。
    且不说方宇自己能不能顶住压力，大伙站的这么近，也会互相波及。
    方宇寻思剧本不对啊。
    大家不是应该会觉得自己托大，然后用灵涌教训自己吗，结果居然都怂了。
    不满地看着众人：
    “你们难道没打过魂师之间的群架吗？”
    大家都是民间魂师，只要不惹三方势力的人，日子过得滋润，哪有这么多打架的场合。
    方宇寻思也是，李玉书只是用摔跤社筛选可用之人，还没建立起企业文化。
    “没关系，不愿意的可以退场，我不愿强求人。”
    众人感觉方宇在激自己，但确实吃这一套。
    陆九生发话道：
    “大家能被李队看中允许入社，那就是有两把刷子的人。
    既然方大人要试试我们的实力，那岂能错过这个机会。
    事后也能出去吹吹牛，告诉别人我们是对方大人放过灵涌的魂师。”
    举手之劳的事，陆九生没用奖励机制，而是煽动了大家的情绪。
    当然，这里带着点个人因素，他对方宇又敬又怕。
    只要能在这次灵涌中，让方宇露出一丝胆怯的神情，哪怕是一个眉头，那心中的梦魇就能散去。
    “方大人，得罪了。”
    方宇闻言，对猫猫点头，示意在人群外围的叶秋水，找时机进入中间来。
    这样做的好处有很多。
    圈内的方宇受到的灵涌最大，他不可能一开始就抱着叶秋水站在人群中间。
    否则这群人的灵涌真把叶秋水震死，那就是追悔莫及。
    叶秋水从外面慢慢接近方宇，感觉灵涌具备威胁时，跑出圈外即可。
    此刻，阳光透过雕花木窗，斑驳地洒在青石地面上。
    社员们环立于方宇周边，身形未动，周身却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。
    如同山岳般沉稳，又似江海般深邃。
    原本静止的空气开始变得躁动不安，细微的气流开始盘旋、碰撞，发出一种低沉而悠长的嗡鸣。
    连接大厅的回廊，像是输气管道，吞吐大厅内涌出来的尘埃。
    所有人的灵涌相互搅动，似是置身在无数涡流中，无力又苍白。
    悄无声息之中，所有人的脸颊挂上了汗珠。
    陆九生近乎进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，不顾身边之人的安危，拼命催动灵力。
    可即便如此，他却始终没在方宇脸上看到一丝不适。
    这位方大人双眼始终盯着一只狸花猫。
    狸花猫？
    陆九生诧异，为什么这只猫非但没有感知到危机，反而朝着方宇步履维艰走去。
    短短十个呼吸，有人的唇瓣没了血色，有人当场被身边的人震慑在地，有人呕吐离场…
    陆九生已经放弃了从方宇身上找到克服恐惧的办法，而是退而求其次，与狸花猫较量上了。
    似乎用灵涌震死方宇的猫，也能给心灵带来慰藉。
    “这猫怎么回事，如入无人之境啊！”
    “方大人带来的猫怎么这么强，横穿数道灵涌？”
    “怎么感觉这猫有目的，它难道想回到方大人怀中？”
    叶秋水从起初的颤颤巍巍，到如今的步伐坚定，总算站到了方宇脚边。
    纵身一跃，回到了方宇的怀中。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坚持到最后的陆九生昏厥倒地。
    倒不是被其他人灵涌震昏，而是灵力释放过量，不知不觉就脱力了。
    再度醒来时，陆九生看到方宇关切地看着自己：
    “方大人，小人惭愧。”
    方宇并不在意这事：
    “我问你，副社长来过这里吗？”
    陆九生有点发懵：
    “咱还有副社长？”
    方宇当初一扫场地的所有对手，唯独卖了个面子给吴英杰，留下了吴刚龙。
    吴刚龙就是马铭禄之下的副社长。
    听到陆九生的回答，便知道吴刚龙压根没把摔跤社放在眼里。
    侧面证明吴英杰允许小李借摔跤社招贤纳士。
    看透这点的方宇没有多想，今日的目的达到了。
    叶秋水撑过灵涌代表能独自行动，可以放养了。
    就算以猫的姿态路遇歹人，凭借附身也能安然无恙。
    青州少道士，且只要不靠近安心镇和香火寺，任凭叶秋水如何发育都遇不到敌手。
    为此，方宇还特地给叶秋水办了个灵捕门的通行证，进出自由畅通无阻。
    叶秋水舔了舔方宇，跳出了他怀中：
    “你这些天教我的我都记下，七天之内我便将一部一府私通的证据交到你手上。”
    方宇摇头：
    “不必太勉强，若是办不到就回长歌小屋来。”
    叶秋水晃动脑袋摇着尾巴，三步一回头迈着猫步离开了方宇。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