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历4月6日,旧历三月初七。
清明已过。
今天恰好是周日,学校放假,朱芝荷早早的就来到了自家老爹的肉铺摊子前,说是前来帮忙。
朱致远正站在自家铺子里给客人宰肉,自从那年受到朱芝荷的影响,选择了这个稳定的猪肉生意摊子。
这几年下来,生意还算不错,也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来他的摊位前购买猪肉了。
一位身形佝偻,满头白发,脸上沟壑,条理分明,错落有致的老人,他正在朱致远的摊子里做着一些闲杂活。
刘老儿,原名刘恒,今年七十有六了,老伴走得早,生下孩子不久就走了。
他原本有个儿子,和他年龄刚好相差30岁,他将孩子一手拉扯大。临老了,在他58岁那年,他的儿子永远留在了城外,再也没有回来,没人给他养老送终了。
自那之后,刘老儿颓废了几年,家里面,原本给儿子讨媳妇的积蓄,也慢慢地花光了。
早些年,他还能靠着有点力气,做点搬运的苦力活,以此为生。后来,随着他年纪上来,外加中间在搬运的过程中出了一些小事故,腰受了伤,再也直不起来了。
从那以后,别人也就不要他了,他就只能以捡垃圾、乞讨为生,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。
去年过年前,刘老儿从来只认腾龙帝国的旧历新年,也就是旧历大概小年的时候。
那天,他正在这附近捡垃圾,一个较为魁梧的男子来到他的面前,和他说自家生意现在开始好起来了,自己有点忙不过来,愿不愿意去他们家铺子做类似小工的工作,工资不会很高,但是也不会低。
刘老儿心想还有这好事落到自己身上,他自然欣然答应。
刘老儿回顾这过去三个多月的小工生活,他倒是挺满足的,东家也很善待他。
他原本满是污垢的手和脸现在也变得干净了,身上穿的不再是破破烂烂的衣服,手臂也不再只是一层皮包骨,只剩骨架子的脸现在也开始逐渐圆润,整个人有了气色。就最近几天,他都已经开始在给自己攒棺材本了。
恍惚间,一声女声唤回了刘老儿的思绪,他一想便是东家那充满灵气的女儿过来了,这么漂亮又活泼的女孩子,不知道以后要便宜谁家小子。
秀外慧中,花容月貌,钟灵毓秀,刘老儿自己文化不高,他只能想到这几个词来形容这小女孩了。
朱芝荷今天身穿青色的长裙,头上不再是经常梳的单马尾,而是少见的梳了垂鬟分肖髻。
将发分股,结鬟于顶,不用托柱,使其自然垂下,并束结肖尾、垂于肩上,亦称燕尾。
“爹”,朱芝荷笑眯眯小跑到铺子前,脆生生的叫了一声,然后又转向刘老儿,笑眯眯的叫了一声,“刘爷爷早啊。”
刘老儿望向她,用他那褶皱的老脸,不熟练的扯起不好看的笑容,微微点头回应。
朱致远自家女儿身上了昨天刚买给她的裙子,没想到她这么早就穿上了,这几天天气还是有点低,他忍不住板着脸,出声呵斥道:“天气还没完全回暖,穿着裙子不怕冻死吗?”
被训斥后,朱芝荷没有害怕,吐了吐自己的小香舌,俏皮的说了声。“不会冷啊,有父爱的温暖。”
边说边做着夸张的自我拥抱动作,眼睛紧闭,自我陶醉入戏中。
言罢,不给朱致远反应的机会,朱芝荷迅速从壁挂上取下围裙,撸起袖子,戴上了皮质手套,兴致冲冲的来到摊位前开始帮忙。
朱致远面露无奈,只得让她远离自己宰肉的区域,可以向走上前的顾客介绍,然后把肉递给他宰。
听到此话,朱芝荷急忙点头答应,然后朝着朱致远敬礼。“好的老板,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……
郭明之前答应了客户,今天上门给他去雕刻狮子。到达地方后,郭明没有任何废话,开始了他的工作。
雇主赵杰看向郭明的眼神之中,满是惊讶,仅仅三个小时,两只门前木狮子就全部雕刻完成了。
赵杰看着他面前相等体型的木雕,栩栩如生,仿佛活了过来,正乖巧的蹲坐在地上,等候他这个主人的命令一般。
他围着这两个木雕,走了一圈又一圈,怔怔的看出神了,直到郭明的声音响起,赵杰才回过神来。
“不好意思啊,看的有点入神了。”赵杰早已备好酬金,急忙递给郭明,随后迟疑地说道:“可以帮我一起抬到大门口吗?”
“没问题。”郭明毫不在意,而且赵杰给的酬金还不错。
两人一起抬起木狮子,分别搬到了门口左右两侧,调整好位置之后,郭明婉拒了赵杰的请客邀请,直接匆忙离去了。
郭明看着手上的报酬,脸上露出了笑容,不过时间已经过了11点,他急匆匆的向着凤凰街道跑去。
到达凤凰街道,郭明敲响朱芝荷家门,听她母亲说她人很早就去她家肉铺帮忙了。
随即,郭明往螯龙街道跑去,他知道她家的铺子的位置,在兑西区的棕三的螯龙街道和横一的金鲤街道交汇处附近。
一路奔跑,在看到那穿着工作服饰,正在铺子前工作的那窈窕身影,他慢慢的走去。
朱致远早就注意到了郭明走来,他板着脸数落朱芝荷一顿,让她赶紧和别人去玩吧,别在这里帮倒忙了。
听到她老爹的话,朱芝荷这才看到快要走到铺子跟前的郭明,她笑着向他挥手打招呼。
早上的时候,刘老儿还心想不知道便宜谁家的小子,看着这年轻小伙恍若无人的走来,眼中满是小女孩。
他不禁感慨:年轻真好啊!看到他们,让他自己都感觉年轻了好几岁,好似枯木又逢春。
郭明笑着说道:“我刚接完一单木雕,赚了点钱,刚才四周逛了逛,现在肚子有点饿了,你吃过午饭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朱芝荷诚恳的说道,郭明随即她发出共餐的邀请,
朱芝荷看了看她爹,在她爹不耐烦的催促声中,她脱下手套和工作的围裙,开开心心的和郭明一起吃饭去了。
看着朱芝荷走了,见朱致远还在板着脸抱怨,装腔作势,刘老儿不觉得好笑,忍不住调侃道:“东家,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,这么好的闺女谁不羡慕”。
“哈哈哈哈。”
终于,朱致远不再假装绷着脸,不自觉的笑出来声,乐呵呵地看着自家闺女渐走渐远的背影。
郭明看着今天梳着不一样的发型,身着那青色的长裙的朱芝荷,淡雅的气息扑面而来,有些看呆了。
……
两人从聚福楼出来之后,朱芝荷摸摸自己的肚子,嘴里嘀咕。“郭明,你要是每一单都赚这么多,每天这么吃的话,我都要吃成胖子了。”
“不会胖的。”郭明宽慰道。
朱芝荷右手虎口托在下巴上,大拇指和另外四指分别捏捏自己脸颊两边,撅着嘴,头转向郭明,嘴上继续道:“你看,现在已经肉嘟嘟的了。”
郭明看了一眼赶紧撇过头去,深吸一口气,约莫两秒之后,恢复正常脸色,目视前方,镇定自若的催促朱芝荷,少有的自顾自的先迈步离去。
朱芝荷哦了一声,跟在郭明身后,向着远处走去。
两人从白泽街道向南,直行进入猕猴街道,在第二个岔路口右转,向西走进盅雕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