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淇站在穆俊超家门口的时候,设想了好几个场景。
1.如果穆俊超开门,她就坦白一切
2.如果是穆俊超他妈在,就说自己是楼上的,漏水了。然后再溜,正好方帜也走了。
但是很显然,没人开门。
于是她输入了密码,顺利进屋了。
“上次自己半夜撞门上,穆俊超从哪找的药箱来着?”袁淇左手轻轻放在小腹上,自言自语道。悠哉悠哉的开了每个房间的灯,目光慢慢搜索着……
她最近总是一个人说话,其实是因为没人懂她的热闹吧。
最后在床底找到了药箱,还有一本掉在地上的相册。
袁淇只拿了药箱,她坐在卧室地板上,脱了自己的开衫,解开衬衣的袖扣,轻轻挽了袖子……
“嘶……”血水粘住了衣服。
她索性脱了衬衣,里面只一件一体式的黑色抹胸吊带,胳膊肘的擦伤赫然显现,一直延伸到小臂。
“没事哈,大淇淇不疼。”她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,只是碘伏消毒的时候,她微微抿紧了唇。
伤口都处理好后,她找了垃圾袋,单独把垃圾装了进去。最后去洗手间,避开右胳膊冲了澡,用的是自己包里随身携带的一次性压缩毛巾。擦干之后重新换了一套白色的一体式抹胸吊带和底裤,胳膊有伤就没穿其他带袖子的衣服,免得摩擦。
终于躺到床上可以闭上双眼的时候,她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第一次的胎动,她立即睁开眼,此刻无比清醒!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谁?是在喊……妈妈……吗?”
“妈妈”两个字,她说的很轻很轻。
当小腹再次感受到明显异动时,袁淇瞬间鼻子一酸,没忍住眼泪就突然蓄在了眼眶里。
这是她数十年的记忆里,从没有过的感觉!
她坐起身,又开了灯,手放在自己小腹上,有些紧张的呢喃道:“我……是妈妈”。她脸上的笑容和眼眶的泪水,最终都没收得住……
“你们的爸爸……”袁淇看着窗外,用手擦了眼泪,有点疼啊胳膊……
她继续温柔地低语:“爸爸很帅!”袁淇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。她下床蹲下捡起了地上的相册,“带你们看爸爸好不好……”
穆俊超的相册里,有很多袁淇熟悉的地方,当然还有熟悉的人……
比如,袁淇还不认识欧阳画的时候,穆俊超就和欧阳画同学过,四年级……
袁峰,袁淇的小哥,三年级……
方帜……要不是确认了照片背面的名字,袁淇我不敢认。方帜小时候,真可爱!浓眉大眼,看起来很是机灵。
还有徐南毅……他是变化最小的,从小到大都是一副“白面书生”的样子,很久不见了,很陌生了都……
袁淇最后是怎么在开着灯的情况下睡着的,她真的不记得。
她和穆俊超没有过年级合照,那年下半年他就转走了……
袁淇再次醒来的时候,脸上的五官拧成了一个包子,因为她翻身趴着睡,手打到了相册上。再想蒙头继续睡的时候,拽被子的时候胳膊和手疼的太上头了。
昨天睡觉没关卧室门,灯也没关,很好!亮光完全刺入眼睛,睡个锤子!
她坐起身,关了灯,面上带着些许的瞌睡气。伸了左手,拿过相册,面无表情的继续翻到最后。
穆俊超在实验室、在操场跑步、篮球比赛、医院……还有,在ktv陪一个女生过生日时的合照……后面就是薄薄的空白页了。
袁淇抬头,闭上眼睛,感受真实的世界。
马路上的鸣笛的车声,提醒着繁忙和独立,每一样,都比多愁善感重要。
“身体是我自己的,没人有义务替我承担结果,我们都有自己得生活,降低期待,才不会失望……”
她右手轻轻合了相册,与此同时,大拇指在最后还是感受到了相册最后两页厚度。
没什么不能看了的吧……
倒数第一页,也是最后一页,是那日默默婚礼上,穆俊超拉着她在默默家门口拿棵大树下奔跑的样子。
她笑着喊他:“慢点,鞋掉了……”
他笑着回头看她,依旧没有松开手……
依然是这一页的另一面,是4张她用微信工作号发他的南京游玩的合照。
所以后来,他有去看最开始两人的聊天记录吗?
袁淇的眼睛好像不太舒服,她闷闷的下了床,洗漱好之后,收拾了所有自己来过的痕迹。也带走了自己制造的垃圾。
关门,下楼,扔垃圾,向前走。
可她还是止步,转身回头了……
重新按了密码,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,趴在卧室地板上重新捞出地上的相册,抽出最后一张照片,又拿到客厅茶几上,想了一会儿,翻了照片背面,认真写下:
三年之后
若还倾慕
山海皆平
执子之手
袁淇 2014.9.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