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身旁。
    苏陌悄然而立。
    不是他不想走。
    而是在传送之中，唯独留下了他。
    “这是奖励发放时刻吗？”
    苏陌心里想着。
    神兽的目光在苏陌身上扫视着。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    良久，白虎才开口。
    它是真心感谢的。
    若是没有苏陌，它只能在宗海的身体内，与那些冤魂一道，痛苦和煎熬着。
    “当年，我被安排，作为第三关的守关者。
    不过是本体一念所化。
    但即便如此，我也代表着本体的骄傲。
    可惜，我一时不察，被那棵树找到了机会。”
    白虎幽幽叹息着，
    “这个秘境，除了试炼之外，本是镇压那个混沌生物的。
    有无上祖帝设置的规则在此，再加上我等合力，镇压一个失去了肉身，只有灵体的混沌生物，还是没有问题的。
    只是谁都没有想到，那棵树在秘境之上，附着了一片叶子。
    最终，它在难以计数的空间节点之中，找到了这片空间的所在。
    后面的事情，就不需要我详述了，你可以猜到的。”
    苏陌沉默了一会儿，组织了一下语言，问出了一些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：
    “如果发生这么激烈的战斗，那么第一关的守关者，苍穹仙帝的神念体为什么对此一无所知？”
    白虎淡淡地道：
    “因为他是第一关的守关者，也是秘境的引导者，只有当秘境被触发，青铜门即将开启的时候，他才会从沉眠中苏醒。
    纵使他在百万年的沉眠中，仍对外界具备感知，所感知的，也只是青铜门。
    何况，当初这棵树镇压我们，只是用了一瞬间。
    对于一位仙帝而言，想要击败仙帝之下的生灵，实在太简单不过了。”
    它忽然露出一抹嘲讽似的笑容：
    “这棵树，有自己的想法，考虑到了很多东西，却没有考虑到一件事。
    它原本想着释放出来这里镇封的混沌生物。
    在那个年代，无上祖帝早已不在，诸多帝境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消失甚至陨落。
    无上界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低潮时期。
    所以它想要趁机将混沌生物释放出来，然后以此为助手，窃夺天道的权柄。
    可惜，它忘记了，这里是一个牢笼。
    进来容易，想要出去，那就难了。”
    苏陌闻言，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晶体，这东西想要和自己的道相融，却与自己的道格格不入，根本做到不到相融这一点。
    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只有他才能将天道规则碎片取出来。
    他将轮回往生之树打回原形的力量，实际上是天道意志给他的。
    天道本源之力。
    假如是别人的话，接触这个力量的一瞬间，本源之力就会融入他的身体内，成为极其丰盛的养分。
    偏偏苏陌不行。
    因为苏陌的道，与万道不融。
    所以苏陌吸收不了天道本源之力。
    所以苏陌可以用天道本源之力作为武器……
    诶……
    轮回往生之树也没有料到，在这个时代会出现苏陌这样一个奇葩。
    实际上，以它已经达到的高度，天道意志不直接出手的话，它根本没有死掉的可能。
    虚弱归虚弱，但虚弱了也不是谁都能杀死的。
    能够毁灭轮回往生之树的，只有与它同根同源……
    不能说同根同源……
    因为如果将天道本源比作汪洋大海的话，轮回往生之树不过是海中的一滴水，只不过是这滴水来自大海，所有很特殊罢了。
    现在离开大海的水珠要回归了。
    即便是现在变成了晶体，也不能被天道直接吸收，就像是破碎掉的瓷器，想要黏合在一起，那也需要一些工具。
    只不过怎么修补天道，那是天道意志要去考虑的事情，苏陌只负责干活。
    “这轮回往生之树，被困在秘境之中，不仅仅出不去，也失去了所有与外界相连的渠道，断绝了它赖以生存的根基。
    因为它需要汲取轮回往生之力。
    这秘境之中哪里来的轮回往生？”
    白虎撇撇嘴，
    “要说，还是宗海这个家伙狠，以身饲魔，直接化作魔头，将所有的魂魄都吞进了自己的体内。
    这样他只要不死，那轮回往生之树就不能获得这些魂魄的力量。
    就只能在秘境之中日渐虚弱。”
    “可宗海怎么能够躲过追杀的？”
    苏陌很好奇。
    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不远处，扭曲而异化的那个事物。
    曾经的人形已经看不出来了。
    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出手阻止，因为一旦完全魔化，新生的宗海一定是一个难缠的大魔头，甚至没有理智，只剩下魔的本能。
    只不过苏陌此时也很虚弱，出手的话，未必能够对宗海怎么样。
    而且苏陌也不想出手。
    “宗海一直躲在第一关里。
    因为秘境不开，第一关不动，这是无上祖帝的规则。
    无论是轮回往生之树还是混沌不灭虫，都打不破无上祖帝的规则。”
    每一次提到无上祖帝，白虎的眼中都流露出崇敬的神色。
    它摇了摇头：
    “当初镇压混沌不灭虫在这里，还是为了增加试炼的难度，想要借助混沌气，让来此试炼的人展现一下对抗混沌生物时，心智是否坚定，又是否能够找到新的对抗混沌生物的方法。
    起初，祖帝大人并没有将这里当做一次性消耗的秘境。
    可惜因为百万年的时间流逝，再加上曾经爆发的大战，以及一直在汲取养分的轮回往生之树，这里支撑不下去了。”
    白虎凝望着苏陌：
    “也正因此，这个秘境最终的奖励，便交给你了。”
    苏陌缓缓点头。
    白虎闭上眼睛。
    身化星辉，缓缓消散。
    随着它的消散，苏陌的面前，出现了一方墨绿色的大印。
    苏陌伸手，将之拿起。
    仅仅是触碰的那一刻，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古老恢弘而又苍凉的气息，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涌来！
    恍惚间，他仿佛听到了宏大的祭祀声和祷告声。
    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。
    他看到大印之上镌刻着的字迹。
    “如帝亲临！”
    苏陌神色有些惘然。
    就在这时！
    咔的一声！
    所有人都感到身体一震！
    时空再度恢复正常！
    青铜门前的众人，看着近在咫尺的混沌不灭虫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