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安安离开了,时嫣和周兴学中午就随便对付了两口,就开始准备过年要吃的吃食。
周兴学剁肉调馅,时嫣就切藕洗菜,“剁剁剁”菜刀敲击菜板的声音就没停。
而大杂院里,也基本家家户户都是和时嫣家一般操劳。
下午时间过半,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吆喝:
“炸丸子喽,来喽!”
时嫣和周兴学都是第一次在大杂院过年,不知道大杂院里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习俗。
但是在院子里吆喝人的声音,时嫣和周兴学却是听出来了,是住在大杂院东北角的方志达。
所以,无论这一声吆喝有何深意,时嫣和周兴学都决定出屋子看看是个什么情况。
等两人来到屋外,才看到方志达在院子的正中央,支起了一个大锅子,而方志达正拿着个大搪瓷缸,往锅里铲猪油。
“兴学,朵朵,你们炸货需要材料都准备好了吗?一家出点油,叔来给你们炸。”
方志达特意带了围裙,帽子和口罩,看到时嫣和周兴学出来,他还抡着大勺在大铁锅边上敲了敲。
可能是涉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,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豪迈了起来。
“好啊。”
方志达好歹是国营饭店的大厨,他做的饭菜时嫣和周兴学也没少吃,他愿意帮着大家弄炸货,时嫣和周兴学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别的事情。
时嫣和周兴学要回屋去取东西,转身就见常婶子端着个大盆出来了。
常婶子本身就是个爱笑外向的,今天除夕,常婶子整个人看着就越发喜庆。
“朵朵,兴学出来了,你们方叔手艺好的很,你们要是食材够,炸货就多弄点,如今天气冷,东西都经放!”
“我们往年大杂院里的住户家的过年炸货,可都是你们方叔帮着弄的,省油又省事,你们赶紧把东西拿出来排着,等会儿旁边筒子楼来人,去晚了就赶不上趟了!”
时嫣和周兴学本来食材就没有处理完,知道还有大杂院以外的人来找方志达帮忙,两人也不敢耽误时间。
时嫣负责抱着装了馅料的搪瓷盆以及家里的油壶,给方志达送去,而周兴学则是把家里的饭桌给搬了出来。
等方志达开始忙活之后,时嫣和周兴学就在院子里,抹藕夹,包春卷。
他们待在院子里,就可以随时看到方志达忙活的进度,如果他们送去的食材快用完了,两人就赶紧将现做好的藕夹好春卷送去。
时嫣和周兴学在院子里忙活了一下午,先是准备炸货的食材,接着又是蒸珍珠丸子,包饺子,然后打扫卫生,最后给大杂院里的邻居们写了新的春联福字。
终于是到了除夕的重头戏,吃团圆饭的时候,家家户户的灶上都有阵阵肉香,唯有赵家父子两,一整天都没出过门。
赵佩佩被送去下乡,吴翠菊被枪毙了,赵家没了女人,赵传家智力受了影响,而赵老头伤了那里,整个人也没了往日的精气神。
要不是时嫣坐在门口,看到家家户户的灶前都有人忙活,只有赵家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,时嫣才猛然想起来,似乎有好久都没有看到这父子俩在大杂院里活动了。
恶有恶报,时嫣不同情这父子俩,只是好奇这两人没了吴翠菊操持家务,到底如何生活的。
可能是时嫣投注在赵家的视线实在停留的太久,给常婶子炒菜打下手的常叔发现了。
常叔作为大杂院的院管,只要是大杂院里的事情,他都要管管,之前两个月,他将赵家父子两接回来后不闻不问,完全是因为赵家母女算计自家儿子,他心有芥蒂。
可今天是除夕,万一赵家父子两出了什么事,先不提晦气,就说要是这两人死屋里了,过年不少单位都休息,要处理起来也麻烦。
所以,常叔和自家婆娘招呼了一声,就去赵家敲门。
“老赵啊,在家吗?做什么呢?”
“老赵啊,开开门,今儿个除夕,出来一块热闹热闹!”
常关山看着赵家门外的冷锅冷灶,不用细究就知道,这父子俩过年肯定啥也没准备。
如果说来敲门前,他只是有点担心,如今却是自责了起来,吴翠菊母女两造的孽,他怎么就怪在这无辜受累的父子两身上呢。
好歹是多年的邻居,真有个万一,他也是心里难受。
常关山越想心里越不舒坦,敲门的声音也就越发大了,他这番急切的动静,将本来还在炒菜的方志达也吸引了过去。
方志达将锅铲交给了自家闺女,就也凑到了赵家门外。
“怎么回事?这敲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开门,要不要我把门给撞开!”
方志达也是家庭突遭变故,虽然和赵家性质不一样,但想到赵家如今也只剩父子两人,他们家也就父女两。
要是赵家父子除夕什么都没有准备,他是不介意晚上的年夜饭,家里多加两副碗筷的,给家里添一份人气,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赵家父子两没出现什么意外。
就在方志达心存担忧,想要直接将门撞开时,屋内是终于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,接着大门从内被人打开,露出了一张惨白清秀的脸。
方志达,常关山以及用异能关注赵家情况的时嫣,看到来看门的年轻男人,都很是惊讶,三人都打量了好一会儿,常关山才有些迟疑的开口:
“家传!你是家传?”
“你怎么瘦了这么多?”
依旧是浓粗的眉毛,但过往因为脸上肉实在太多而拥挤在一块的五官,这会儿因为脂肪流失,恢复了他原有的清秀模样。
再配上他长时间不出门,而养的惨白的皮肤,虽算不得是顶好看的外貌,但却看着干净爽朗,这张脸倒是很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。
“常叔,方叔。”
从常关山问话开始,已经大变模样的赵家传缓了好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门外两人的身份。
显然之前药物的影响已经是不可逆,严重影响了赵家传的反应能力,但就算反应迟缓了,他如今的样子,也是比之前不理人不懂事得样子要好的多。
“今天除夕,你和你爹准备吃什么?”
“是不是家里没有吃的了?你怎么瘦成这样?”
常关山见赵家传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,又追问了两句,同时视线也一个劲的往屋里看。
可屋里没有点蜡烛,窗户又关的严实,常关山够了好一会儿,看不见里面的情况,而赵家传好像还在思考如何回答问题。
没办法,常关山只好和方志达一块将堵在门口的赵家传往里推,而他两人直接进屋查看情况。
扑鼻的酸臭味混合着尿骚味,将挤进屋子的两人又给熏了出来。
时嫣之前只是用异能关注几人的交谈,都没往赵家屋子里查探,这会儿见到常关山和方志达进了屋子之后,又匆匆跑了出来的举动,一下就勾起了她的好奇心。
时嫣干脆的操纵着自己的异能,进了赵家了解情况。
扔的到处都是脏衣服,已经睡出漆黑印记的床单被褥,东倒西歪的瓶瓶罐罐,还有地上一滩滩散发着臭味的粘稠液体。
光这些就已经脏的难以下脚,更别提时嫣用异能不小心探查到,角落垃圾桶里用草纸包着的粪便。
时嫣非常庆幸,自己刚才没有因为好奇,拉上周兴学一块过去看看,要不然晚上除夕年夜饭,准备的那么多好菜,估计一口都吃不进去。
“哎呀,这父子俩得好好洗洗,换上干净衣服,还有这屋子,真是太埋汰了,必须要收拾啊,要不然怎么住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