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国,燕京城。
今日的燕京城格外的热闹,锣鼓喧天,红缨招展,一路上敲锣打鼓。
今天是大燕第一位文状元娶妻的日子。
兰陵大青天掌权之后,设立了科举制,让寒门子弟也有了报国之门,只要是有才华的,无论是权贵还是平民,无论是寒门还是布衣,都能够参加科举。
秋闱先在各地举行乡试,选出来的举人又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燕京举行会试与殿试。
经过层层选拔,这位出身京城寒门的青年才俊文陆,当之无愧的成为了大燕第一位新科状元。
洞房花烛夜,金榜题名时。
人生两大喜事,可谓是被文陆给占全了。
在他成为状元郎的那一天,燕皇询问他想要什么赏赐。
他不求财,不求官,只要了一个赏赐。
那就是请求陛下赐婚,让他迎娶多年以来心怡的廷尉白崇彦家的千金,年芳二九的姑娘白颜之。
白崇彦有二子一女,二儿子白庆之在家孝敬父母,大儿子白浪之被兰陵王丢到军队里当斥候了。
毕竟白浪之可是声称打兰陵王只需要一只手就行的“绝世高手”。
小女儿白颜之,在十五岁那年,便遇到满腹经纶的文陆,二人一见钟情,两情相悦,两小无猜,干柴烈火……
总之,才子佳人的故事,就是这样,二人都在心底深深的爱慕对方。
曾经文陆去白家提亲,被白崇彦和两个儿子乱棍打了出来。
毕竟文陆无父无母,家中只有一件破房子,没什么收入来源,读书还是靠着教坊司里的一个老鸨子时常接济,才能勉强维持生活这样子。
在他很小的时候,大冬天,家里没粮没钱,他都快要饿死了,只能出门讨饭,却得不到半点施舍。
不是燕京没好人,而是人们都不相信一个穿长衫的会出来要饭。
冬日的雪夜中,他倒在了教坊司门外的墙角里面。
教坊司里面,人声鼎沸,朱门酒肉臭。
教坊司外面,寒风凛冽,路有冻死骨。
当然,他很幸运,没有冻死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妓女送走了自己陪着的客人,回来的时候,看到了快要冻死的他。
见他年纪小,那妓女动了恻隐之心,让龟公把他抬进了后院里,给他烤火,给他喂粥,他才慢慢的恢复了过来。
那妓女这个小孩满口之乎者也,被他的样子逗笑了。
在那之后,那个妓女便一直接济着他,给他衣服穿,给他钱花。
她不让他再讨饭了,只让他用功读书,虽然读书也没什么用。
好在文陆长大后,能够写一些诗句,也能够帮人执笔写信写对联挽联什么的,也能有点微薄的收入。
他知道,那个妓女,对他的恩情大过天,她不脏,她是全世界最干净最伟大的人。
他们不是母子,却胜似母子。
在他十五岁那年,那个妓女也四十多岁了。
年老色衰的她,很幸运的熬成了老鸨子,能够管事,没有落得和其他女子一样的凄惨下场。
她不让他再来教坊司了,一来是怕他学坏,二来是对他的名声也不好。
他是个良家子,将来要清清白白的娶妻生子,她不能让外人知道,他是被一个妓女养大的。
她也不再去见他,只是每月都派人给他送银子。
文陆无以为报,只能将这恩情牢牢的记在心里,等到有朝一日自己有能力后,再好好孝敬她。
今年的时候,他终于时来运转,兰陵大青天上位了,改革了官员选拔制度,他的一腔才华终于有机会施展了。
他否极泰来,厚积薄发,一鸣惊人,拿下了状元之位。
十几年寒窗苦读,终于有了回报。
今天,他骑着高头大马,胸前绑着红花,身后是大红花轿,里面是他最爱的女子白颜之。
身边是同样科考出身的同窗好友,围在他身边帮他娶亲,恭贺着他。
“往西走!”
新郎一声令下,队伍向着西边而去。
“新郎官,你家在北边啊,咱们绕过皇宫就能到你家啊,往西走干什么?”
“没事,别管,只管走就行。”
队伍忽然改变路线,也引起了白家娘家人的警觉,白崇彦立马带着自己的二儿子白庆之赶了过去。
队伍越走越偏,可新郎官身边的众人却越走越觉得熟悉。
妈的,这不是我们经常去教坊司的那一条路吗?
果然,队伍在经过教坊司门前的时候,停了下来。
众人全都目瞪口呆,看着眼前这一幕,不知道要干什么。
怎么?新郎官这么有雅兴,大喜的日子还要来教坊司享受一下?
不光是周围的人不知所措,就连不远处一座望火楼上,站着的女帝也有些不明白他要干什么。
女帝平日里处理国事劳累,今日难得闲暇无事,想着快迁都了,再好好看一看自己的燕京城吧。
便转悠到了这里,登高望远,结果正好遇到了这一幕。
“雪儿,你说他们那是干嘛呢?”
一身大红龙袍的燕扶摇,问向了身边白衣胜雪的娇俏美人儿。
美艳的小嫂子探着小脑袋向着下面看了看,说道,
“不知道呀,看不懂,这个大喜的日子竟然来教坊司,多不吉利啊,这也太不懂事了。”
然而,女帝却笑了,说道,
“不,他是来接他娘的。”
这是大燕第一位状元郎,女帝自然极为重视,在殿试钦点状元之前,女帝便将殿试所有人的背景和经历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了。
即便是大部分人不知道文陆的背景,天网也能查出来。
“真没想到,朕出来散散心,竟然还能够遇到这么有趣的一幕。”
下面街道上,文陆翻身下马,身穿大红袍,胸戴大红花的他,走到了教坊司的门口,而后双膝下跪,对着里面大喊道,
“娘!孩儿接你来了!”
说完话,他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。
“娘!今天是孩儿大喜的日子!还请娘出来,让孩儿能够拜高堂!”
“娘!孩儿是状元了,孩儿要娶妻了,日后孩儿给您养老!您不用再受苦了!”
“娘!请您出来吧,今天是您的儿子大喜的日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