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    温暖的被窝里，虞清颜睡得迷迷糊糊，小脸红扑。她下意识想去摸被窝里的花花，一摸……却摸了个空。
    虞清颜瞬间支棱起脑袋。
    脚边没有，枕头边也没有。
    “……花花？”
    “殿下。”晴蕊循声进来，撩开幔帐，“昨夜您睡下后没多久，花花就离开了。奴婢怕强硬留下会打扰殿下睡眠，便未阻止，暗卫一路跟着，发现花花回到了摄政王府。”
    顿了顿，晴蕊问：“要把花花偷回来吗？”
    虞清颜惆怅：“不用。”
    偷得了一日，又偷不了一辈子。何况……今年的皇宫怕是不太平。
    在国师塔的梦中，皇宫被大军包围，陷入一片火海。而作为进攻方的摄政王府，相比之下倒是更为安全。
    也不知道她这些时日明里暗里力挽狂澜成效如何……
    虞清颜抹了把脸，沧桑.jpg
    今日正月初一，需要早起给长辈们请安。虞清颜翻身下床，穿衣梳洗。
    “对了晴蕊，之前那批密函还没有回信吗？催一催云裳——过年加班涨三倍月俸，让她快一点。”
    “还有上次我让花容查的事……”虞清颜顿了顿，压低了声音：“也没结果？”
    晴蕊摇头：“花容还在查，之前派出去宛城的暗卫还没回来。”
    “让她也快一点，再给她拨点人手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*
    虞清颜到皇后宫中的时候，时候尚早，但已经有不少命妇跟妃嫔已经同皇后请完安了，热闹地唠着家常。
    但聊着聊着，就变成了向皇后推荐自家女儿侄女。
    恰好办完赏雪宴之后，皇后便一直为此事发愁。只是不论是太子，还是其他的皇子们，眼光都挑的很，僵持了这么多年谁也不肯成婚。一个个洁身自好不近女色，刚开始皇后还很欣慰，孩子们都是正人君子，上进又要强，是陛下之幸。然而几年过去，他们依旧对美人不感兴趣，皇后就急了。
    ……皇子们不能是有什么隐疾吧？
    或者是有断袖之癖？
    皇后不放心，让太医院仔仔细细给皇子们诊脉，又试探着送两个唇红齿白的少年。可他们没有隐疾，也不是断袖，就单纯地不想成家。
    嬷嬷劝她：“皇子们还年轻，大概是还没玩儿够。等再过几年成熟稳重了就好了。”
    皇后也不是非得让他们娶个正妃……哪怕只收个侧妃小妾也好。不管是嫡子还是庶子，先生下一两个，为皇室开枝散叶。
    如此清心寡欲，皇后都担心他们有朝一日全都上山出家，当和尚去了！
    一个个的，还没有娇娇省心！
    虽说养一个大权在握、有一堆面首、跟历任公主不太一样的长乐长公主，皇后没有什么经验。但摄政长公主她没养过，皇子太子还没养过么？
    按照皇子养就完了。
    驸马人选虽然还没定，但娇娇年纪还小，不着急，好歹还有那么多面首近身侍奉着，帮她管理后院分忧，冷了饿了都有贴心人时刻关怀着。想要孩子随时都可以要，等再过一两年玩儿够了再娶个正夫就行。
    幸好娇娇不仅没有不近男色，还挺喜欢。到时候驸马就选个温柔贤惠还漂亮的孩子，这一桩心事也就能彻底了了！
    皇后正翻看着夫人们带来的画像，正看着，就听到宫人禀报说长公主来了。
    夫人们连忙福身：“参见公主殿下。祝公主安康，新春吉乐。”
    “同乐同乐，夫人们请起。”虞清颜迈进门，给皇后请安拜年：“母后新年好，长乐给您拜……”
    “娇娇快来。”皇后眉开眼笑，“快帮母后瞧瞧，这些姑娘们，哪位当太子妃合适？”
    虞清颜正要上前的脚步一顿，默默后退了一步。
    “这……不好吧？”
    皇后：“有什么不好的，那可是你未来的嫂子。”
    虞清颜挠挠脸，瞄向旁边淡定喝茶的虞承屿。他似乎丝毫不在意皇后的话，气定神闲地另拿起一只杯子倒茶，递给虞清颜。
    虞清颜接过喝了一口，还挺清香，有股独特的清冽。
    皇后看出虞清颜喜欢，吩咐宫人去包上一些，待会儿公主走了带走。
    “别瞅他，来瞅瞅母后的未来儿媳妇儿。”皇后将虞清颜拉过去，“看，这个是方将军的小妹，是个将门虎女，英姿飒爽；这个是常太傅家的孙女，是有名的才女……”
    个个儿都倾城绝色，万里挑一的美人。
    虞清颜有些看花了眼。她琢磨着虞承屿的性子，“我感觉二哥可能会喜欢辣一点的。”
    虞承屿朝这边看来。
    虞清颜虽然没抬头，但感觉到了那股凉飕飕的视线。
    她默默往皇后怀里躲了躲。
    不喜欢辣的？
    “唔，也许喜欢温柔小意的？”
    虞承屿微微侧首，他身后的内侍立即推动着轮椅。轮椅响动，殿内的人怔了怔，很快反应过来，起身行礼：“恭送太子殿下。”
    “这孩子。”皇后忍不住皱眉。
    虞清颜：“二哥只是不善言辞，不拘小节。一会儿我说说他，让二哥晚上陪母后用膳，给母后赔罪。”
    皇后的神色这才好了一些。她叹息一声，“他若是有你一半的懂事就好了。”
    只可惜，虞承屿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性子。
    哪怕最亲近的如父母，也免不了生出许多摩擦……乃至摩擦如雪球般越滚越大，最终成了那梦中的那样，由爱生恨，父子离心。
    虞清颜没有在皇后这儿待太久，以去给父皇跟母妃请安为由离开了。
    她刚踏出殿门没走多远，便看到不远处聚着三四个年轻小姐们。她们大概是陪着母亲一起进宫，嫌屋里闷得慌，在外头赏景聊天。
    虞清颜不认识，本打算快步离开。
    但她们的话，却引起了虞清颜的注意。
    “我刚刚听到皇后娘娘好像在挑选太子妃，也不知道会选谁。”
    “按照惯例，秋家定会争在前头——自太祖以来，我大梁共六任皇后，秋家就出过四任。但可惜如今的太后跟皇后都不姓秋，秋家这专出皇后的家族，怕是要彻底没落了。”
    “那肯定的呀！忠勇侯就那么一个女儿，精心培养了那么多年，还福薄早亡。就算有心想再争那太子妃之位，也没有女儿了。”
    “不过听我娘说，前段时间忠勇侯的一个小妾有了身孕，侯爷跟夫人都当成宝呢！”
    “秋家不会是想靠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当皇后，延续秋家的荣耀吧？嗤！就秋家现在的情况，秋家女哪里还配得上当太子妃？侧妃都抬举了！就那个秋言蕴，若不是宸王殿下喜欢非她不娶，怎么可能配当王妃？”
    虞清颜的脸色沉了下去，冷声打断她们：“谁准你们在背后议论宸王妃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