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彦忍不住看着叶昭昭。
    他为了叶昭昭，已经放弃了一切。叶昭昭也该为了他做些什么吧！
    他可不想重新成为一个无知无觉的魂体！
    黎霜能够将他培育起来，叶昭昭一定也可以。
    但叶昭昭的品性，龙彦其实也有几分了解。
    他一直以为，他对叶昭昭来说，是特殊的，是不一样的。他是唯一一个，真正看到叶昭昭黑暗面的人。
    他甚至觉得她的坏，都带着一些可爱。
    可现在。
    他当初觉得可爱的黑暗面，却让他觉得惶恐。
    叶昭昭……
    是真的有可能做出骆明月说的那种事情的。
    龙彦感觉体内的浊气还在缓慢地滋生，再拖一会，他恐怕难逃化虚的结局！
    “昭昭！”龙彦露出一个痛苦的神情：“求求你，不要抛弃我。求求你，救救我。”
    众人又一次看向了叶昭昭。
    叶昭昭欲哭无泪，她咬着牙：“我……我再试试！”
    叶昭昭又一次尝试了起来。
    她穿越以来，一直过得顺风顺水，常人靠着常年苦修才能得到的灵力，她轻轻松松就能从黎霜那里获得。
    这一次。
    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触到修行的艰难之处。
    叶昭昭一连失败了七八次，经脉一次次被刺痛，面色都痛成惨白的颜色。
    她在心里将黎霜，将龙彦，将灵虚峰的人，将整个剑宗的人，都骂了不知道多少次，终于，她成功了一次。
    一缕剑气，从她指尖激发。
    “剑气太多了，收回去一些。”黎霜指导着。
    叶昭昭猛然看着她。
    黎霜一脸平静：“剑灵的身体太虚弱，承受不住。”
    叶昭昭只能强忍着痛苦，又收回了一些。
    “好，下一次要比这次多上一缕。”黎霜继续指挥着。
    锐利的灵力在经脉中乱撞，叶昭昭为了维持人设，却只能死死支撑。
    她的心头，对龙彦滋生出无限的怨念来。
    如果只是这一次也就罢了，可是龙彦这废物，日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滋生出浊气来。
    这岂不是在告诉她，她往后余生都要和这种痛苦为伴？
    叶昭昭感觉自己快要疯了。
    她现在确定了。
    黎霜根本就是故意把这个废剑灵扔给她的，偏偏她还真的上当了！
    叶昭昭一次次地动用着剑气，面色也不受控制地越来越难看。
    但她的效率太慢，龙彦的浊气还是源源不断地在滋生。
    “昭昭，你快着些，我的灵体，快要支撑不住了。”龙彦急了，不由催促了起来。
    叶昭昭不由用杀人的眼神看着他！
    她都这么痛苦了，这龙彦竟然还有脸催！
    “龙彦，你不要太过分了！你没看见昭昭已经痛得不行了吗？”常乐安不由怒声说道。
    “当初，这种痛苦，小霜不也承受了千万次？”柳君成挑了挑眉：“叶昭昭不是口口声声，是小霜抛弃了龙彦，而她，是那个单纯善良收留了龙彦的人。她这么单纯善良，总不至于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吧？”
    “不是吧不是吧？这就要退缩了？”骆明月眨了眨眼睛：“那看来，某些人的善良也相当有限啊。”
    “你们……”常乐安气得要站起来理论。
    叶昭昭脸色惨白：“三师兄，没事的，我可以的……”
    都到了这一步了，叶昭昭今日也打算把这场戏演到底。
    演戏演到底，她还能维持住人设，顺便收获一些同情分。
    否则，那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。
    “我，我可以继续的……”叶昭昭说着，强撑着继续运起剑气。
    可是……
    她耽搁了太久，龙彦的灵体已经撑不住。
    浊气还未祛除完，龙彦惨叫了一声，身体竟是慢慢虚化了起来。
    到最后，只剩下一道透明的魂体一脸怨念地站在场上。
    “可惜了。叶师妹，你只要快上一丝，龙彦都不至于失去实体的。”黎霜感叹着。
    她的眸底却是一片冰凉。
    就以这叶昭昭的半吊子本事，她注定要受罪，龙彦也注定要化虚。
    叶昭昭和龙彦的报应，正在一点点到来。
    而她，会一直站在岸边，看着他们坠入深渊。
    龙彦看着自己变得透明的身体，脸上露出无比崩溃的神情。
    叶昭昭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，她都痛成这样了，这废物还是失去了实体！
    那她的付出，岂不是白费了？
    “小师妹，先将最后的浊气驱逐完吧。”沈越叹了一口气，提醒道。
    叶昭昭心不甘情不愿，但面上还是乖巧地应了下来，她祛除了最后一丝浊气，但龙彦也彻底失去了实体，实力不知道降低了多少！
    “好了。想来叶师妹也已经掌握剑气洗灵之法了，下次浊气滋生的时候，叶师妹就按照这个方法再来一次就好了。”黎霜平心静气地说道：“据我估计，三个月之内，就会有第二次。叶师妹你要做好准备。不过，你和龙彦之间的感情感天动地，相信你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，也一定会好好培育他的。”
    “我这个前主人无用，只是勉强将他培育出了实体。叶师妹你是天纵之资，日后你们二人能够走到人剑合一契合天道这一步，也未可知。我先在这里，祝福你们永远锁死了。”
    人剑合一，契合天道？
    龙彦和叶昭昭对视了一眼，却都从彼此眼中，看到了一丝埋怨。
    龙彦埋怨叶昭昭无用，让他失去了实体。
    叶昭昭埋怨龙彦是个废剑灵，导致她要承受这般大的痛苦！
    黎霜只是静静看着。
    龙彦身为剑灵，却对叶昭昭生出了感情，为了她，甚至不惜背叛自己。
    可原来这么快，他的感情，就已经开始消退了吗？
    他就已经开始对叶昭昭生出怨恨了吗？
    当真是……无比可笑啊。
    “好了，浊气已经祛除，你们没事做的话，可以走了。”骆明月张口开始赶人。
    龙彦漂浮在空中，却没有动。
    他心头有一丝明悟，如果他当真是绝世剑灵，那也就算了，他跟着谁都能过的很好。
    可原来……他只是一个废剑灵。
    跟着叶昭昭，他怕是没多久，就要被浊气彻底污染。
    只有黎霜，能带着他，重新走向巅峰。
    龙彦眼巴巴地看着黎霜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，你曾经为我做了那么多。我们之间，有着太多太多的误会。但是，误会总是能解除的。我们能不能……重新开始？”
    龙彦直愣愣地看着黎霜。
    他很确信。
    黎霜肯定是在乎他的。
    否则，不会为了他做这么多事情。
    十三年相伴，不信她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！
    “龙彦！！！”
    黎霜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叶昭昭已经控制不住地尖叫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