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不能陪一辈子呢?”隽隽问。
“爸爸妈妈,还有我们,不是一辈子都可以住在夜宅里么?”政政问。
刑苓轻轻地抚摸着他们的小脑袋,那么温柔,心又那么痛,“对不起,妈妈实在是对不起你们,原谅妈妈好不好……”
站在房间外的夜司寒看着那一幕。
没有进去。
晚上刑苓是和四个孩子一起睡的。
四个孩子不敌困意睡了,刑苓却睡不着,她想多看看她的孩子们。
她也问过自己,既然这么不舍得孩子们,为什么非要坚持离开呢?
那是因为……她害怕自己又会得抑郁症,出现自杀的倾向。
如果她真的爱孩子们,这样的事不能再来一次了。
所以,先离开京都,离开夜司寒,以后的事以后打算。
再说,几年后,孩子们都很大了,想妈妈的话随时随地可以去看她。
爸爸妈妈都在,只是他们不住在一起罢了。
正眼含泪水地一遍遍地看着她的孩子们时,空气不安地微动,颀长的身影进了卧室。
刑苓本能地坐起身,防备地看着夜司寒。
“怎么,我都答应你离开了,连进你房间都不行?”
“……不是。你找我有事?”刑苓想的却是,夜司寒会不会反悔?
而且这么晚了,来她房间干什么?
难免让她心慌。
只见夜司寒在床沿坐下,给隽隽肚子上的毯子拉了拉,“你睡吧,我待会儿。”
刑苓重新躺下,注意到夜司寒一直在看四个孩子。
从那沉静的脸色中看不出他的心思。
难不成只是过来看看孩子的?
刑苓的脸往孩子的颈窝埋了埋,闭上眼睛,开始酝酿睡意。
她感觉自己有点失眠。
很久都没有睡着。
“睡不着?”夜司寒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“不用管我。”刑苓的眼睛没有睁开。
又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,她才睡着。
夜司寒的视线从孩子们的身上移到刑苓的脸上,伸手,握住了搭在孩子身上的小手。
柔弱无骨。
不敢攥紧,又透着浓浓的不舍,黑眸渐渐泛红,却只能强忍着。
夜司寒在床边坐了一夜,看了一夜,想了一夜。
最后还是没有冲动将刑苓给关起来,锁起来。
刑苓早上在孩子们不断往怀里蛄蛹的闹腾下才醒来。
张开眼睛的时候,本能地朝床沿看去。
睡着前夜司寒坐的地方是空的。
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。
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,就当是他坐了会儿就离开了。
白天四胞胎如常的上学去。
刑苓没有回夜宅,而是去了公寓。
是夜司寒送她去的,下车的时候,他说,“晚点我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刑苓答应了。
反正她要走了,夜司寒也没有强迫她做什么,这就是最好的‘和平分手’。
看着刑苓的背影,夜司寒久久都没有离开。
直到那身影看不见。
夜司寒的脑袋仰靠在椅背上,整个人都是颓废的。
刑苓会不会有可能留下来?
会么……
不会的,她那么恨他……
刑苓刚要摁密码,门开了。
刑宴桀看着她,笑笑,“进来。”
“二哥,你怎么知道我到门口了?不会是夜司寒跟你说的吧?”
“你给我打电话说要过来,算一下时间,就能猜到,你知道的,你二哥可是计算天才。早饭吃了吧?”
“吃了。我过来是跟你说个事情的。”
“夜司寒答应你离开了。”
“他告诉你的?”
“嗯,他的情绪很不好。”刑宴桀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不过没关系,二哥只要你过得舒心。”
“他允许我离开,但是离婚的事暂且不谈,各退一步。等以后夜司寒有了别的女人,就会想跟我谈离婚了。我可以等。”
“准备什么时候走?”
“今晚的飞机。”刑苓选择孩子们睡着后的时间。
只是一想到她即将要和孩子们分开,心里还是会难受到无法呼吸的。
“我们一起回去,我也很久没有回去了。”刑宴桀说。
“二哥你去公司忙吧,我一个人待着就好。”
“你不要紧吧?”
“不会,我只觉得浑身轻松。”刑苓说的是真心话。
她被夜司寒困在京都,绑在他身边那么久,被折磨到抑郁症,跳海自杀。
能允许离开,真的是仿佛有了自由的人权了。
刑宴桀开着车出了公寓大楼,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子。
他停下车,下车,走过去,敲了敲车窗。
车窗立刻降下,露出夜司寒焦急的脸,“她是不是说了什么?”
“你不是已经答应她离开了么?”
“她或许……为了孩子想留下来。”夜司寒黑眸敛下,神色晦暗压抑。
刑宴桀叹气,“你放她走是对的。”
夜司寒黑眸抬起,幽沉隐忍,“你知道爱一个人的滋味么?”
刑宴桀无言以对。
他没爱过哪个女人。
最多压力大的时候找个女人解决下生理需求。
都是你情我愿,银货两讫。
“你放心,我会让她离开的。”夜司寒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,呼吸都要喘不过来。
“阿苓现在想要的是自由,一旦拉开距离,她的心情好起来,说不定就会想要回京都了。相反,你一直将她锁在身边,只会引起她的反感。”
夜司寒出神,她会再次回到京都么?
他要等多久?
“除非你不愿意等她。当然了,每个人在每个时间段的想法是不一样的,未来某一天的你回头想想,会觉得你现在的执念是非常可笑的。”刑宴桀处于上流社会中,见过最多的就是朝三暮四,三心二意,还有就是利益驱使下的选择。
就算夜司寒没有利益方面的妥协,那么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美丽且魅力的女人,难保不会动心。
夜司寒什么都没说,离开了。
刑苓一个人在公寓里,拿着手机给自己订机票。
等接了孩子们,就跟他们说自己要离开的事。
还未离开,刑苓心里便充满对孩子们的愧疚,和对离开京都未来人生的向往。
失忆的两年不算,真正的自由是没有的。
还真是可怜,跳海自杀的方式才能让她离开京都。
离开夜司寒。
现在虽然夜司寒同意她离开了,但还有一纸婚书联系着,像是风筝的线,紧紧地拽着她。
不过刑苓愿意等线断裂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