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理由冯江东心里门清。
    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再听，总觉心里发凉。
    她娘偏心眼，偏得毫无掩饰。
    人群里有人打抱不平。
    “小桂花，你把你家老二当啥了？
    人家都结婚了，挣了钱给你，地里活全归他干，你家大妮上大学还让人供着？
    一家人就吃他一人？”
    冯婆子：“咋了？我是他娘，生了他就得听我的？”
    听听这混账话！
    人群里有人指指点点。
    肯定为冯江东感到可惜。
    好好的孩子，咋修了这么个混蛋娘！
    冯婆子话落，屁股上就被狠狠踹了一脚。
    “谁呀！”
    这节骨眼上，还有人动手？
    冯婆子朝身后一看，本能跳出一米远。
    不是香香还能是谁！
    小桂花正儿八经的婆婆！
    “你打我干啥？”
    这个岁数被婆婆踢屁股上，还是众目睽睽下。
    冯婆子不要面子的？
    老太太没想打冯婆子屁股。
    她最擅长薅头发抓花脸。
    只是，此时的小桂花脸上实在无从下手。
    沈月月拉了老太太一把，有意将她护在身后。
    “娘，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，自己都不清楚？”
    沈月月平时不发威，主要万事不在乎。
    此时，却沉着一张脸。
    她说话掷地有声，虽然音量不大，配上目空一切蔑视的眼神。
    还真把冯婆子给唬住了！
    “我......我说啥了？”
    沈月月：“你虽然生养江东一场，可没权利把他当牛马使唤吧？
    你养他，将来他自然会给你养老送终。
    可人一辈子长着呢，他为啥就要随你差遣？
    他是活生生有血有肉，有思想的人，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，将来也会有孩子，不会只围着你转！
    我们既然已经分家了，至于如何分的家。
    其中的曲折也不便多说。
    娘，你活了大半辈子，有些话说了不嫌丢人，也别给孩子们丢脸！”
    沈月月这几句话跟石子似的，噼里啪啦就落了下来。
    砸进每个人的心里。
    场面一度静寂下来。
    村里人都知道冯江东娶了个顶漂亮的媳妇。
    冯婆子见到人总是阴阳怪气编排几句。
    说沈月月好吃懒做，不下地，就会狐狸精迷惑他儿子。
    总之啥话都说，抹黑人家。
    大家也没跟沈月月打过交道。
    倒是陈心心喜欢跟村里小媳妇结伴上山。
    从她口中得知的沈月月特别厉害，不能吃亏，却也是人美心善的。
    这时，只几句话。
    沈月月给大家带来全新的印象。
    她是真厉害！
    是那种讲理不饶人的厉害。
    看小桂花。
    被这个儿媳妇几句话压得毫无反抗之力。
    “你......你反了！老二是我生的，不听我的听谁的？
    就是你，嫁到我们老冯家以后也归我管！
    要打要骂你都得受着！”
    这时，老太太手里不知谁给塞了一把扫帚。
    “我打死你！敢欺负我孙媳妇！”
    老太太那是真打。
    冯婆子本来半身伤，龇牙咧嘴的不敢动，满院子被追着打，给拍了好几下。
    “你个老虔婆！竟然打我！”
    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，转了几圈累的直喘气。
    她朝人群一指。
    “大家伙说说，我能打她不？”
    早有人等着这句话。
    “能！香香大娘是小桂花的婆婆，你生了大炮叔，她俩都得听你的！要打要骂随便！“
    冯婆子......
    正闹得不可开交。
    冯江东吼了一嗓子。
    “行了！再闹送公安局得了！”
    二国也附和：“必须送公安局，如果不严惩，以后谁打架都下死手，还不乱套了！
    你们俩说，是去公安局蹲几天还是私了？”
    当然私了！
    蹲局子那是闹着玩的！
    听说一天只给吃两餐，窝头白菜汤，里面还有老人欺负新人。
    打个半死不活的！
    王仙最先认怂：“私了！”
    冯婆子：“私了！”
    冯二国觉得就是私了也不能一拍两散那种。
    必须各打五十大板！
    “鉴于你俩是初犯，可以从轻处罚，但不能不罚！”
    还要罚？
    打都打了，都成了猪头还不行。
    众人都等着冯二国说咋个惩罚办法。
    冯二国看向冯江东。
    “江东，你娘那你管不管？”
    冯江东毫不犹豫：“打架不管！”
    冯婆子......
    她想骂这龟儿子，可老太太杵在那，她怕挨打。
    冯二国又看向赵勇：“你媳妇你管不管？”
    赵勇左右为难，不知道咋罚她媳妇，又怕弄巧成拙。
    “村长，你先说说看。”
    冯二国白了赵勇一眼。
    一对比，这就是一窝囊废！
    “这样啊，两人干仗起因因为王仙招神弄鬼，以后不许再打着算卦治病的幌子坑蒙拐骗，把你家里贴的乱七八糟的各种纸撕下来都烧了！”
    王仙一听那还得了，又要拿那一套童子仙子的说法。
    冯二国一个眼神杀过去。
    “再干这事，我先举报你在家搞封建迷信！”
    王仙......
    “赵勇，这事你监督你家媳妇，我明天来检查，家里要留一点这玩意，我就叫公安局的人来！你也是包庇罪！”
    这时候，拿警察吓唬人一吓一个准！
    赵勇一听，他也有罪，哪有不答应的。
    “一定一定，肯定烧的灰都不留！”
    处置完王仙，就轮到小桂花。
    冯二国铁面无私，不会因为是亲戚就偏心。
    “小桂花，这一仗你引起来的！私闯王仙家，先动手打人，还脱人......衣服！性质太严重。
    这是蓄意伤害，报公安局是要拘留罚款的。
    你也听到了，老二说不管你。
    蹲局子罚款谁给你交？
    你可别忘了你家老三还在县委上班！
    有你这么个伤人犯的娘，他工作能不能留住还不好说！”
    对小桂花就得下猛药，不然按不住。
    小桂花一听情节这么严重，耷拉脑袋一声不吭。
    冯二国又说：“这样啊，你俩都见了血，这脸上身上的口子不能不看吧，都去卫生院上点药，钱由小桂花出！”
    凭啥？
    小桂花一听要出钱，眼珠子都能瞪出来。
    “彩霞你带俩人去，只处理伤口，该花的花，不该花的别瞎讹人！”
    这是预防王仙趁机敲诈。
    王彩霞应下来，紧着喊两人出门，办完事她还要去挣钱呢！
    事情处理到此，也算告一段落。
    冯二国大手一挥，让大家伙都散了吧。
    人群慢慢悠悠出了王仙家院子。
    沈月月受不了夏天人身上的体味，走在后面。
    冯江东站在她身旁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，拿手勾了勾她的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