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肩并肩走出王仙家。
    老太太要跟一个相熟的姐妹去唠嗑，跟沈月月说了一声先走。
    沈月月停下来，问冯江东：“东哥你是回家还是？”
    冯江东本来在乡粮局，被冯二国一个电话叫了回来。
    下午就不打算再去，无事可做自然想跟媳妇回家。
    他还没开口。
    走前面的冯二国喊他。
    “江东，宅基地那事下来了，你来村委会，我跟你说。”
    有了宅基地，盖新房子的事就能提上日程。
    冯江东哎了一声，然后看向自家媳妇。
    沈月月也想去看宅基地，可她下午还有一堆事。
    “你去吧，记得我跟你说的。”
    冯江东有点发懵，挠了挠头。
    “媳妇，你跟我说好多事，指哪件？”
    比如，昨晚踹他一脚，觉得心里过意不去，答应今晚补偿他。
    沈月月分明从男人意有所指的眼神里看到点颜色。
    她瞪人一眼，本能就要上脚。
    冯二国又喊了一嗓子：“冯老二，别磨蹭，快点！”
    沈月月趁机把人一推。
    “我说啥你自己想，想不出来误了正事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    说着话，沈月月抬了抬腿！
    冯江东呵呵一笑。
    “不就是宅基地的事，放心！一准给你办成！”
    有当家的婶子还没走，见小两口有说有笑的，就开始打趣。
    “要么说叫新婚燕子啥的，看这小两口腻歪劲儿！”
    沈月月知道此时应该表现出面皮薄，微微低头。
    “婶子别说笑！”
    说着话，有要去给沈月月干活的，就结伴往家里走。
    回到家，杜娟和沈霞已经把布料都分派好，几个没去看热闹的已经开始剪裁衣服。
    女人多了，叽叽喳喳就是各种八卦。
    知道小桂花跟俩儿媳妇关系也不咋地，这帮人们说话也没多避讳。
    话就说到冯晓晓身上。
    “多好的小姑娘，别让她娘给带坏了！”
    “大妮也有十八九了吧？”有人问。
    沈月月不太清楚，杜娟知道。
    “好像这时候的生日，过了周岁十八。”
    “那就是十九了呗！”
    村里人算虚岁。
    有个爱做媒的大婶叫兰花的问：“有人给说婆家不？”
    杜娟：“她还上学，将来要考大学。”
    那就是还没说。
    兰花婶子手下剪裁利索，也不影响她打听闲话。
    “现在考学那么容易吗？一个班能考上一两个就不容易！也没听说你家小姑子学习多好呀！”
    “就是，女孩家认几个字不是睁眼瞎就行了！
    找个婆家早点生孩子，比啥都强！”
    得亏冯婆子没听到这话。
    说她家大妮考不上学？
    冯婆子非撕烂你的嘴！
    兰花婶子继续发挥她说媒的职业操守。
    “十八九正是说亲事的时候，现在定亲都给男方要一千呢！
    拿着钱早早准备嫁妆，等年岁一到领证结婚多好！
    而且可选择性又多！
    专挑那些家里条件好的，兄弟少的，长得俊的挑！
    就是现在上着学也没事，定下来。
    等再上一年，考试落榜也不亏！”
    沈月月听着这说法就挺新鲜，总感觉在定娃娃亲。
    她差点忘了，自己不也是这样过来的。
    十九岁说给冯江东，一年后结婚。
    这种事情，在村里实在太普遍。
    反而冯晓晓那种一心扒着上学，错过说亲黄金期的就是奇葩！
    杜娟笑了笑：“咱不做人家的主！”
    沈月月心说，我就是做主也不管她！
    书中写着女主运气不错，一考就考上了大学。
    也不知道未来有没有变数。
    一匹布料用完，沈月月要去搬另一匹。
    她脸朝外看了一眼，像是有个黄色的影子从窗户下一闪而过。
    沈月月也就在脑子里过了一下，没在意。
    屋里开着电风扇，一群人说说笑笑，效率也不低。
    大门口，老太太刚从姐妹家回来，手里拎着一把长豆角。
    她家没来及种菜，平时吃的蔬菜要么是杜娟拿来的，要么是街坊邻居给送的。
    她去小姐妹家一诉苦，说家里没菜园子，小姐妹立马给她摘了一大把豆角。
    还说明天给送黄瓜、西红柿。
    村里蔬菜不值钱，吃一车也不值几块钱。
    有人给她就接着。
    老太太呼吸着山间小空气，感受微风徐徐。
    她似乎有段时间不想回城里了！
    明明刚来时，啥都不适应，还要被当老妈子使唤做饭。
    当时委屈的就想回城里。
    如今觉得回村里这个决定简直太对了！
    正走神，迎面有人跑过来，差点给她撞了。
    那抹黄色已经一阵风刮过去，却又猛刹住脚返回来。
    “奶！她咋让你干活呢？”
    叫奶的就那几个人。
    老太太上下打量一眼，就认出这是她孙女。
    冯大炮冯大志两家就这一个宝贝闺女。
    物以稀为贵，老太太也曾稀罕过这个孙女。
    只是后来去了城里见面少了，就没那么亲了。
    “大妮？你咋在这儿？”
    冯晓晓眼睛红红的。
    “我来看奶，到院里没找见，我二嫂忙着呢！”忙着说我闲话！
    “我就先出来了。”
    老太太往院里看了一眼，西屋挺热闹。
    冯晓晓看了看老太太手里的豆角。
    “奶，我妈说我二嫂让你在家做饭？
    你都这大年纪了，她咋忍心？
    她心眼真不好！”
    这话早几天说，老太太能视这人为知己。
    瞧瞧人家大妮多会心疼人，知道尊老。
    不像某个孙媳妇就会说：【奶，我为你好，又不用下地，再不干点活，在家里生锈呀！】
    听听！
    这是人说的话嘛！
    她是人又不是铁块！
    可是，今天乍一听自己孙女这话，好像也不太合适。
    老太太就问：“大妮觉得奶不该干活？”
    冯晓晓想都没想：“当然不应该了，我二嫂就应该孝顺你，给你做饭洗衣！”
    老太太：“可这活本该你娘做的，她不干，凭啥让你二嫂干？”
    冯晓晓......差点忘了，她奶说话比那鸡蛋黄还噎人！
    “我妈这人一时糊涂，慢慢就会想明白的。”
    老太太：“那我就等着她想明白吧，如今先给你二哥两口子做着饭吧！”
    冯晓晓觉得话题有点偏移，就试图拉回来。
    “奶，你搬过来我一次没来过，我进去看看，陪你聊会儿天呗？”
    小姑娘摇着老太太的胳膊，撒娇。
    老太太挺别扭，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。
    对了，陈心心就好用这招，骗取她的手艺。
    只是，那小丫头做出来的和她孙女做出来的咋不是一个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