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事你们问别人或许不知道，问我那就是问对啦！”方浩显得有些得意，对吕通和庄大用说道：
    “刘辉刚才那会，跟我住一间职工宿舍。
    我们年纪相近，挺聊得来。
    晚上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喝点小酒。
    有一次刘辉喝多了，说了很多他以前的事。”
    方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翘着二郎腿继续说道：
    “刘辉父母死得早，是爷爷奶奶拉扯大的。
    家里穷，没钱读书。
    好在刘辉遇到个好老师，从小学开始就资助他上学。
    刘辉到市里念中学，他那个老师还把他的户籍落到自己的户头上。
    听说那个老师无儿无女，兴许是把刘辉当儿子养，指望他养老送终。
    老师死了，她的那些遗产可不就落到刘辉手里了嘛！”
    “这样啊！”庄大用恍然大悟地点头，看到吕通的神情有些不对，手里拿着笔一个字也没有写，碰了一下吕通的胳膊提醒道：
    “吕大，你没事吧？”
    “啊，我没事！”吕通从愣神中缓过神来，看着方浩问道：
    “方经理，刘辉知道姜春每次上门维修洗衣机的时间和地址吗？”
    “当然知道！”方浩理所当然地说道：
    “售后维修的那一摊子事都是刘辉管。
    那些机器在保修范围内，什么时候上门去维修，维修工人的排班，这些都是刘辉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    “谢谢方经理！”吕通合上笔记本，准备向方浩握手告别。
    方浩拉着吕通的手，有些期待地问道：
    “警察同志，刘辉是不是犯什么事啦？”
    吕通把手从方浩的手里抽出来，说道：
    “抱歉，无可奉告。
    大用，我们现在回市局……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九陵市公安局。
    韩修杰急匆匆地推开蔡英雄的办公室，进屋后转身把门关上，走到蔡英雄的面前，小声说道：
    “老蔡，你猜我看到谁啦？”
    “谁呀？”蔡英雄不耐烦地看了韩修杰一眼，说道：
    “老韩，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像办公室那帮娘们一样，整天大惊小怪的。
    市公安局的大门敞开着，谁不能进来！”
    “是谁都可以进来，可是这个人……”韩修杰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，把脑袋凑到蔡英雄的面前，说道：
    “吕通来啦！
    他直接进了杨局长的办公室！
    两个人关在里面，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呢。
    老蔡，吕通可被你整得挺惨，你要小心一点啊！”
    “吕通！”蔡英雄的表情变得焦躁不安起来。
    在九陵市公安局，谁都知道蔡英雄和吕通不对付，早几年吕通被蔡英雄整治得挺惨，差不多一撸到底。
    吕通已经几年没有踏进过市局的大门。
    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？
    韩修杰在一旁提醒道：
    “老蔡，你说会不会是为了当年那个案子？
    没准杨局长早就让吕通在查啦！
    看来杨局长是铁了心要拿你开刀啊……”
    砰！
    蔡英雄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，震得桌上的茶盅跳了起来。
    他的脸色不停地变化，最后一把推开身边的韩修杰怒气冲冲地冲出办公室。
    在局长办公室里，吕通正在向杨霄汇报案情：
    “……刘辉是武桂兰死亡的直接受害者。
    我认为他有重大嫌疑！”
    “刘辉！”杨霄认真听取吕通的汇报，这与他之前的判断相同。
    第三起案件有问题！
    在这起连环杀人案中，第三起案件虽然看似与另外三起案件相似，可是其中也透露着不同。
    首先第三起案件发生的时间与第二起案件只间隔七天，而其他案件凶手都是在间隔一个月左右才动手。
    另外就是只有第三起案件的受害人是正面中刀。
    化肥厂遇害的母亲不算，她是在搏斗中被杀死的，全身都有刀伤。
    如果把第三个案子单拎出来，受害者是在与凶手面对面的状态下，凶手突然持刀行凶。
    凶手很可能在跟受害者交谈。
    随着吕通的调查，刘辉的嫌疑不断增加，如果凶手不是姜春，是刘辉的话，那很多疑点都解释得通啦！
    随着刘辉浮出水面，杨霄认为自己已经理清了八年前这起震惊九陵的连环杀人案的脉络。
    博尔赫斯说过，隐藏一片叶子最好的办法是把它放在树林里，隐藏一本书最好的办法是把它放进图书馆。
    而隐藏一具尸体……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放在很多具尸体里！
    用更多人的死亡来掩盖凶手真正的杀人动机！
    在杨霄的脑子里，各种画面飞快地闪动：
    刘辉因为某些原因，对从小资助自己的老师起了杀心。
    为了完成自己的杀人计划，刘辉物色到在手下工作的姜春。
    刘辉熟悉姜春的工作。
    甚至那几个被杀的人也不是随机选择的，而是刘辉从洗衣机报修的客户中精挑细选。
    符合跟老师一样独居等特征。
    他安排姜春上门维修，制造姜春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证据，等到姜春离开受害者的家，再进入受害者家中行凶。
    最后在第四起凶案现场留下一个洗衣机的螺丝，把嫌疑指向姜春。
    至此把老师的死亡原因隐藏在连环杀人案中，姜春成为替罪羊。
    刘辉完成完美杀人计划！
    只是再完美的计划也有漏洞，刘辉没有想到化肥厂家属院的独居女人会带着一个孩子，在面对危险时母亲为了保护孩子，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。
    刘辉很可能在与被害人的搏斗中受伤。
    第二个就是杀害老师的时间不是刘辉所计划的，时间提前啦。
    现在缺的只是刘辉杀人的证据。
    这个案子已经结案，“凶手”也已经被枪毙。
    杨霄不能因为刘辉是姜春的上级，以及刘辉在武桂兰死亡中获利，再加上各种推理就下令抓人。
    吕通见杨霄没有发话，焦急地说道：
    “杨局长，我查到刘辉已经买了明天上午飞辽城的机票。
    他很可能听到什么风声要逃。
    下令抓人吧！
    把人先抓起来，把他的dna拿来跟第二个受害者指甲里提取的皮肤组织做鉴定，就什么都清楚啦！”
    没错，那些留在死者指甲里的皮肤组织就是证据！
    可是如果人抓回来，dna的比对不一致怎么办？
    这是杨霄需要考虑的问题。
    如果对比不一致，不仅翻不了案，好会让杨霄在以后的工作陷入被动。
    抓？还是不抓？
    这是摆在杨霄面前的难题。